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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門聖賢-雪公

  • 雪公

    李炳南,名艷,字炳南,號雪廬,法號德明,別署雪廬、雪叟。山東濟南人,清光緒十六(一八九○)年庚寅臘月七日生。父壽村公,世居濟南城內券門巷,好善樂施,教有義方。

    雪廬自幼聰穎好學,諸經子史,循次讀誦,善詩,能奏笛,好劍術,兼治岐黃之術,無不精妙。

    民國紀元初,雪廬二十三歲,與濟南學界組織‘通俗教育會’,擔任會長。五年,更名為‘通俗教育研究會’,設講座於西門月洞,又時往各集鎮遊行演講,編印通俗歌曲以改善風俗,為省政當局獎譽有加。

    民國九年,出任莒縣典獄長,目擊監房湫隘,垂憫囚徒,謀有以改善,紆折五年,卒得重建監舍,設施完善,炳煥寬敞。同時又倡德化重於刑齊,加強獄中教化,俾囚人知非向善。

    時,南昌孝廉梅擷蕓光羲,任山東高等檢察廳長。擷蕓為祇洹精舍楊仁山老居士入室弟子,專治法相唯識之學,於濟南大明湖畔設佛學講座,講授唯識,雪廬每講必與,深受贊賞。

    民國十六年北伐期間,兵臨莒城,縣知事棄城走,城內秩序混亂,雪廬率警兵維持秩序,安定人心。十七年,悍匪劉桂堂部犯莒城,縣長北去,雪廬聯合機關及邑中士紳,組織臨時縣政委員會,搶救災民,守城待援軍。民國十九年,閻馮反蔣之中原大戰,莒城被圍,日遭炮擊,民食殆盡,人命不保。雪廬在城中,偶閱及豐子愷《護生畫集》,深感弭兵之本乃在戒殺護生,遂為蒼生立誓,是難不死,決定終身茹素,未幾莒城解圍,乃實踐誓言,自此不復肉食。

    是時,印光法師駐錫蘇州,創辦弘化社、印贈佛書,遠地但付郵資即寄,雪廬函索,獲寄贈《學佛淺說》、《佛法導論》等小冊,讀之歡喜,心儀印光法師,而路遙無由皈依。越數年,遇一居士系印光法師弟子,雪廬說明夙願,居士允為函介。以此因緣,通信皈依於印光法師。又三年,專誠到蘇州報國寺謁印光法師,師在關中接見,勉勵有加。師在關中接叩見者,例語十數分鐘,而雪廬竟蒙開示終日。

    民國二十三年,莒縣重修縣誌,總纂為莊太史心如,分纂及預其事者均邑之鴻儒,雪廬由獄政轉任分纂,其中古跡、軍事、司法、金石四類,皆由雪廬負責纂修。三年事竣,因莊太史之推薦,應聘入大成至聖先師奉祀官府任秘書,旋晉任主任秘書。

    二十六年,蘆溝橋事變,中日戰爭爆發,華北相繼淪陷,國民政府遷重慶,雪廬亦隨奉祀官孔德成入川。在重慶時,一日路過長安寺,聞太虛大師卓錫寺內,雪廬早年讀《海潮音雜誌》,久慕大師德風,今得是緣,即求謁見。既入室,欣見梅擷蕓居士亦在座。是時,長安寺設佛學社,太虛大師選人赴監獄弘法。梅擷蕓以雪廬薦,雪盧乃與蜀僧定九師,遍蒞重慶及附近各縣監所作佛法演講,頗有績效,太虛大師曾題字獎慰之。

    戰時重慶,日機轟炸無間日,雪廬隨孔奉祀官遷重慶西郊歌樂山,林間平屋數間,命名曰猗蘭別墅。歌樂山巔有雲頂寺,無僧住持,為公教眷屬所雜居。殿楹懸標曰‘佛學講演會’,為太虛大師所書,詢問之下,知為大師所設。雪廬喜其幽靜,每晨必陟登禮佛誦經。日久未見有人來講演,始悟楹額是為護法保權所懸掛,乃請於太虛大師,願任講席,大師許之,數年間聽講者日眾,終致廟宇為之重新。

    抗戰勝利後,隨孔奉祀官還都,居南京三載,曾隨孔奉祀官三返曲阜,以道路梗阻,僅一返濟南探視家人。在京期間,以普照寺及正因蓮社為道場,講經弘法。三十八年,雪廬六十歲,只身隨孔奉祀官來臺灣。

    雪廬抵臺後,奉祀官府設於臺中市復興路一陋巷裏的一幢日式平房中,他辦公於斯,食宿於斯,於公務安頓後,即覓弘法之所。初覓得法華寺,首開講《心經》,繼講《四十二章經》。他是一位有執照的中醫師,在寺內設中醫診所,施醫濟眾,又辟圖書閱覽室,廣置佛書,供聽眾閱讀。由是法緣日廣,講經場所擴充到靈山寺、寶覺寺、寶善寺,慎齋堂、菩提場、佛教會館等處。

    臺中縣市素有慈善堂、贊化堂、龍意堂等先天大道或龍華教之鸞壇,這些場所也多請他去講經,日久之後,鸞壇中的信眾也皈依了佛教,修持凈土法門。他除了多處講經弘法外,復在許多雜誌上開‘佛學問答’欄,藉雜誌而廣為流通,如《覺群》、《覺生》、《菩提樹》、《慈光》、《明倫》等佛教刊物,均有雪廬老人佛學問答之園地。

    自慧遠大師廬山結社念佛,凈土宗大弘於中土。唐宋之世,至有‘家家觀世音,戶戶阿彌陀’之風尚。雪廬有鑒於此,遂發倡建蓮社之弘願。民國三十九年,與董正之、徐竈生、朱炎煌、張松柏諸居士籌組臺中佛教蓮社,社址設於法華寺內,雪廬當選首屆社長。翌年,由許克綏、朱炎煌二居士捐貲購得民宅一棟為社址,以後屢經擴建,乃成為中臺灣巍峨莊嚴之凈土道場。

    民國四十年十月,蓮社成立男女二眾弘法團,男眾到臺中監獄弘法,女眾到各地蓮友家中弘法。四十一年元月,蓮社大殿落成,禮請證蓮老和尚傳授三皈五戒。四十四年六月,復禮請斌宗和尚、懺雲、凈念諸法師傳授菩薩戒,前後得戒者各數百人。是年,並在蓮社開辦佛學講座、國文補習班,雪廬親講佛學,孔德成、劉汝浩、周邦道、許祖成諸教授講論語、國文,以後率以為常。四十九年六月,蓮社十周年社慶,復請證蓮老和尚啟建戒場,得皈依戒者千余人,名曰千人戒會。

    由於臺中蓮社的成立,各地念佛風氣大盛。民國四十四年,他到臺灣北部桃園縣講經,輔導該地蓮友成立了桃園佛教蓮社。四十五年五月,他到屏東講經,也成立了念佛團。後來,臺灣中部如霧峰、豐原、員林、東勢、後裏、鹿港、卓蘭等地,都成立了布教所或念佛會。

    民國四十五年,以臺中蓮社講堂容納不下眾多的聽眾,雪廬老人與蓮社弟子籌議興建佛教圖書館及講堂,蓮社女弟子首先發起各種縫紉品義賣,章嘉大師亦具名發起,雪廬老人撰文呼籲,終於民國四十六年,在臺中市柳川西路購得土地五百坪,興建了臺灣第一所佛教圖書館——私立慈光圖書館。四十七年,正式對外開放,館中有《大藏經》六部、《法寶總目錄》兩部、《太虛大師全集》一部、各種佛學辭典七部、其他佛書一萬余冊、一般學術書如《二十五史》、《通鑒》、《十三經》等均齊備,附有大講堂,可容納千人。

    民國四十八年,蓮社聯體機構中又成立了慈光育幼院。育幼院之成立,首由蓮友許克綏、李繡鶯各捐土地百余坪,其他蓮友相繼捐輸,共購土地七百余坪,即在此土地上興建了臺灣第一所佛教孤兒院,於五十年六月落成。這所孤兒院經常收容孤兒百余名,由院中照應其生活,並送入小、中學就讀,至高中畢業後離院。

    繼慈光育幼院成立之後,民國五十二年又創辦了臺灣第一所現代化的佛教醫院——菩提醫院。先是,雪廬老人弟子於淩波醫師,原在公立醫院服務,於四十九年秋受《菩提樹》月刊發行人朱斐之約,到獅頭山為閉關潛修的會性法師診病。於淩波山居數日,構想若由佛教人士辦一所醫院,為緇素四眾服務,解決出家人住院的素食問題,及修凈土者臨終助念問題,應是一件佛門功德。下山後,將此構想與朱斐居士相商,並向雪廬老人陳述,獲得他兩位的支持,經過一年多的醞釀,在雪廬老人的領導下,由蓮社社員黃雪銀居士免租提供鬧區店房一幢,於淩波提供醫療設備,先開設佛教醫院門診部,再籌畫正式醫院的興建。此門診部於五十二年佛誕節開幕,命曰佛教菩提醫院,由於淩波醫師任院長。於淩波在《菩提樹》月刊撰文〈佛教菩提醫院的現狀和未來的理想〉,繼之周宣德居士也撰文為籌建佛教菩提醫院而呼籲,並提出捐建病室的辦法。由於雪廬老人的德望,在《菩提樹》月刊的宣傳下,獲得海內外佛教界的支持和響應,紛紛捐建病室,僑居加拿大的詹勵吾居士更獨捐生西聖蓮室一座。旅居美國的法亮法師、法明法師,越南的壽冶和尚,馬來亞的聖進長老,夏威夷的李伍春華、李傳新居士等各有鉅款捐助。在如此殊勝因緣下,雪廬老人乃聘請地方名流組織了籌建委員會,在臺中市郊購一公頃余土地,興建了一百張床位的現代化醫院。這所醫院於五十五年七月九日正式開幕,由內政部部長徐慶鐘主持剪彩,盛況空前。在當時的臺灣社會上,菩提醫院是一所一流的新型醫院。

    繼之在醫院空地上又增建了安老所、施醫所,改組為菩提救濟院,成為社會上著名的救濟機構之一。

    雪廬老人創辦的社會福利事業,以菩提醫院、菩提救濟院的成立而達到巔峰。在弘法事業方面,則方興未艾。以後他又成立了‘內典班’,培育弘法人才;創辦了《明倫》月刊社、青蓮出版社、臺中蓮社受托印經會、臺中佛經註疏語譯會等弘法文化機構。

    雪廬在臺灣弘法垂四十年,創下大片佛教社會事業,經手錢財不啻鉅億,而其個人生活較苦行僧尤有過之,蔡念生居士於〈雪廬述學匯稿序〉文中稱:

    公無一時一刻不殫心於弘法利生,雖眠食不得從容,客有問者,則曰忙、忙。夫世人所忙者,官爵利祿,妻子田宅,飲食遊樂,而公不與焉。公寄身鬥室,無眷屬之奉(老人只身在臺),日中蔬食,賴及門弟子輪流供養,雖苦行頭陀,不過是也。

    雪廬初來臺灣,住奉祀官府之日式平房,在辦公室後間辟一鬥室,飲食起居於斯。數年後,在臺中和平街租一舊木樓之二樓,一室一廳,兼作佛堂,與《菩提樹》雜誌發行人朱斐夫婦比鄰而居。後來在正氣街頂得一磚造平房,一客室一臥室,佛堂半間,走廊墻壁放置贈人之書刊,狹隘可知。他每天食物,晨午兩餐,一饅頭一菜一湯,多由弟子輪流供養,晚餐泡面糊半碗,率以為常,平時一襲布長衫,遇有慶典,著中山裝,從不著西服。出門步行,步履輕捷,勝過少年。七十余後,時坐侍者鄭勝陽居士機車後座。八十余後,鄭勝陽居士購得舊汽車一輛,自任司機,為其代步。

    他日常除於奉祀官府埋首案牘外,晚間在各道場講經,並兼各大學教授,於中興大學、東海大學授國文、詩選、《禮記》,於中國醫藥學院授《內經》。他講經授課時,中氣充沛,音聲宏亮,九十高齡,語無衰虧。

    民國七十五(一九八六)年四月十三日,安詳往生,世壽九十七歲。元配張夫人早卒,繼配趙夫人、子俊龍、孫女珊、彤均在濟南故裏。老人生平著述,由受業弟子輯為《雪廬述學匯稿》。

    附錄一 雪廬述學匯稿

    雪廬老人早年著述,以屢經播遷,業已散佚。三十八年,渡海抵臺後,講經說法,大學授課,垂四十年,積講稿數百萬言。老人往生後,門下弟子徐醒民、鄭勝陽、王炯如等組織委員會,整理老人遺作,匯編為《雪廬全書》。

    民國五十七年,老人八十歲時,門下弟子周邦道、許祖成、朱時英等,曾集老人當時之著述,包括佛學、醫學、文學等,輯為《雪廬述學匯稿》刊刻行世。全書計為八種,分訂十余巨冊,名稱如下:

    一、阿彌陀經摘註接蒙及義蘊
    二、大專學生佛學講座六種
    三、佛學問答類編
    四、弘護小品匯存
    五、內經摘疑抒見
    六、內經選要表解
    七、詩階述唐
    八、雪廬詩文集

    《雪廬述學匯稿》出版時,《中華大藏經》總編纂、國大代表、滿分優婆塞念生蔡運辰老居士,寫了一篇《雪廬述學匯稿序》,刊印在卷首。文曰:

    自佛教東來二千年中,現居士身,以凈土法門鼓舞當時、沾溉後世者,吾得三人焉。曰宋之王龍舒、清之周安士、彭二林。若夫傳記所載,遠者如宗少文、劉遺民;近者如袁中郎昆仲,乃至並世之楊仁山、丁仲祜諸公,何啻千百人。然或勤於自修,而疏於接眾;或富於著作,而簡於講說。即龍舒、安士、二林三大老,其於自行化他,信今傳後亦有未若今之盛者,則李公雪廬之高樹法幢、接納群品,其為不可及已。

    公,濟南人,近聖人之鄉,嘗入衍聖公幕,於周孔遺教習之熟矣,初偶假寺廟靜室披演梵筴,而寖假而從如歸市,建立臺中蓮社,建立菩提樹雜誌社,建立慈光圖書館,建立保護動物會,建立慈光托兒所,建立慈光育幼院,建立菩提醫院,最後匯為菩提救濟院。舉臺灣遠及港澳南洋各地,無不知有李老師者……

    公,所行,雖求之龍舒、安士、二林三大老,容有未逮,遑論其他。蓋修己或由勝行,而度人兼須福報。公之遠業輝煌,亦其體力有以副之。迄今年登八十,起坐便捷,步履輕利,望之如五十許人,則天之降大任於斯人也。豈偶然哉?……

    雪廬述學匯稿八種,可分為三類,《阿彌陀經摘註接蒙及義蘊》、《大專學生佛學講座》、《佛學問答》、《弘護小品》四種屬於佛學類.,《內經摘疑抒見》、《內經選要表解》兩種屬於醫學類;《詩階述唐》、《雪廬詩文集》兩種屬於文學類。在《阿彌陀經摘註接蒙及義蘊》一書之卷首,有雪廬老人所撰的〈弁u06〉:

    凈土法教,都攝群機,三經並曜,若天日星,普遍法界,靡不照臨。其間小本彌陀,收攝尤廣,四法修習,無妨殊程,開端治經,罔不由始。惟此經言似淺顯,義實玄幽,古德虞人不解,空遊寶山,競起宣揚,代有註釋,抉微啟密,奧旨大張,方知真實教體,即在斯中,不須別藉華嚴以贊之也。

    嘗取諸家註疏,周遍涉獵,或明乎心性,或圓其事理,或判科精嚴,或析句詳盡,分枝吐芳,皆有獨到。惜乎初學,力有未充。遍讀則勢所難能,擇一又失其摸象。求其義句通詮,言淺旨備之作,愧余譾陋,而竟未獲睹焉。

    近人雖有直解、句解、白話等著,非傷之繁,即病乎略。其於啟蒙之功,總未覺其盡洽。蘆溝之役,避兵入川,時應凈侶之邀,各地開演,因取疏鈔擷補,作為範本。根雖等差,語尚契眾。積久集其摘錄,遂成卷帙,至經中未釋之文,妄僭補足,間亦旁引他書,附加考證,名數則列表另疏,為免畏繁生厭也。

    稿脫自視,堪補初機。久藏行篋,未正有道。歲庚寅春,僑寓香島,復值郵路烽塞,貝葉絕源,賓主緇素,乃有印經提倡,慫恿付梓,俾公流通。爰出是編,權乘其乏。誌在利生,詎計工拙?固知饾饤之誚,自不免於大雅,然淩華嶽浮滄溟,以此小作梯航,似亦未始無補雲爾。

    庚寅暮春編者識於寄漚軒

    在《雪廬詩文集》中,載有〈臺中蓮社碑記〉及〈創立臺中市私立慈光圖書館碑記〉二文,錄之如下,以見其創立因緣:

    臺中蓮社碑記

    自廬山諸賢,肇基蓮社,凈土一宗,遂大弘中夏。佛日固因以彰,而世風亦賴以歸淳焉。吾華之有臺島,若印之有錫蘭,不但形同,且均為佛法之寄藏。惟臺學習,淹入時潮,尚乎乘急,以致行解定慧,呈有不均之感。辛卯之歲,國內凈業修士,□集中臺,播揚斯道。閭閻聞而欣之,景前迪後,乃有建社之倡。首由許克綏、朱炎煌兩居士施貲,先購得綠川南湄民舍一所,繼之凈財齊輸,不數月而莊嚴梵宇,湧出中逵矣!從茲修講並進,恒無虛時。□年而四方多有慕之者。故南北名城,蓮社競起。不圖十萬佛緣,重見海外。夫江河之浩蕩,實源濫觴之流。於斯盛美,寧無歸歟?是以此次布施,有關風勸,似未可泥於破相,僅隨其私德也哉。爰識因緣,以企興乎來者。

    創建臺中市私立慈光圖書館碑記

    竊以牖民淑世,自應取法乎聖謨,而往鑒前徽,要當征信於文獻,是以宣尼深慨於杞宋,而求贄於柱下也。臺中地綰南北,運協四時,炊煙連阡,人習禮義,而向有文化城之譽焉。近受歐風鼓扇,漸為物欲移趨,俗之澆淳,亦因之交爭消長,關心世道者,莫不惙怛而憂之。審乎今之癥結,非患於庶而不富,而在於浸潤邪侈,殆息乎聖賢之跡也。溯日據五十年間,凡言語文字,嘗受管制,閭閻僅論孔孟醫蔔等書,余者多隳。光復後,雖設省立圖書館一處,勢有供不應求之感,且也止以儒家仁義起抗物欲,古猶稱難,況乎淑季,其不春風馬耳者,幾希矣!夫佛學世出世法,涵蓋萬有,普被群機,六度三空,可以攝仁智,四諦七聚,可以折頑強,五明萃科哲之精英,因果徹禍福之底蘊,以救時弊,較易鞭辟近裏,縱不立見其功,依此識種,亦足緣生於來朝,復人性元明,實莫佛學若也。若得儒齊以德,佛攻其心,其庶矣乎。臺中蓮社諸君子,感於是焉,因有此館之提倡,惟是韋編貝葉,首在搜羅,東壁庫廚,寧不有所?遂謀於各界賢達,鹹樂輸財以成之;即購柳川西湄舊第,度其勢,狹者廣之,卑者崇之,通其塞而填其窪,塗其剝而髹其楛,儼然輪焉奐焉,而經香連棟以捆緼,文光騰壁以炳煥,三臺佛教而辟圖書館者,亦自此始也。更於每周設席宣講,月時剞劂布護,人或挾書於途,或弦誦於戶,往來熙熙然,容態彬彬然。於戲,是乃文化城之舊觀歟?抑是其新象歟?然能使物欲窒,澆漓淳,禮義重見於今日矣。如謂舊觀也,固可;如謂之新象,亦無不可。敘事已,並錄樂輸諸善士,鐫於金石,俾來者仰其盛德,鹹知有所興焉。

    附錄二 雪廬老人的詩

    《雪廬佛學匯稿》最後一種是《雪廬詩文集》。

    詩文集中,分詩與文兩大類。綜計文六十二篇,多為佛法佛事之序、跋、書後、傳記等。詩凡八百余首,計為五卷,以年代先後來分類。這五卷詩稿是:

    一曰〈燹余稿〉:這是老人四十歲以前的作品。在那個時代裏,軍閥割據,匪盜橫行,外侮洊至,內戰頻仍。老人感懷家國,不平則鳴,故其為詩也,辭悲而多憤。

    二曰〈蜀道吟〉:日寇侵淩,政府播遷,老人隨孔奉祀官間關入蜀。其時也,暴敵示虐,生靈塗炭;顛沛流離,輒離郁勃,故其為詩也,辭怨而多思。

    三曰〈還京草〉:歷經八年抗戰,中國終獲勝利。老人還京,返鄉所見,則為邱墟偏地,農村破產。而國共內戰復起,舉國動蕩不安,故其為詩也,辭痛而多憂。

    四曰〈發陳別錄〉:其時,徐蚌之戰敗績,政府亟謀遷都,老人擬浮海避亂,整裝將發,得陳稿一束,讀之不盡可棄,編之無類可歸,故紙拾遺,鴻爪雪泥,存資紀念。

    五日〈浮海集〉:神州陸沈,版圖易色,老人乘桴渡海,避居臺灣。念家山如陳跡,憶骨肉如昨夢,明鏡白雪,感慨無限,故其為詩也,辭感而多慨。

    老人文宗兩漢,詩紹盛唐,於文章矩矱,篇什格律,都有深刻研究。加以他少治申韓之學,故其為詩為文,法度謹嚴,氣象奇崛,不作尋常平淡語,亦不落前人窠臼。是書卷首,有周邦道居士序文曰:

    吾師李雪廬先生,葄枕載籍,著書滿家,於經學、史學、文學、法學、佛學乃至醫學,莫不淹貫。而戴仁以行,抱義以處,棲棲皇皇,席不暇暖;是誠博綜淵懿,瑰琦雋偉,堅苦卓絕之耆碩矣!

    師於佛,初從南昌梅擷蕓大士學唯識,次學禪,次學凈,次學密,而最後皈依印光大師,專修凈業;意謂三根普被,九界同歸,契引群萌,度登彼岸,未始有勝於此匡廬遺躅也!

    當代弘揚凈土在家大德,屈指推江易園、丁仲祜、許止凈、夏蓮居、範古農、江味農、李圓凈、聶雲臺、黃涵之、徐蔚如、王博謙、戰克德、朱鐸民、蔡念生、毛惕園、方心五諸氏。師聲應氣求,嚶鳴其間,東渡瀛壖,勇猛精進,遂為靈巖龍象。二十年來,講經說法,廣作佛事,幾無虛時虛日……

    師融通儒釋,深積義理。敦倫盡分,閑邪存誠,恪承印祖遺教。而以文字般若,宣流法音,不廢觚翰。民國五十七年戊申季冬,師慶八秩;學佛同人,裒師平生著述八種,都為《雪廬述學匯稿》,印行以壽,蔡念生居士既以大文弁首。茲《詩文集》殺青,則命邦道贅序其端,自省弇陋,輒不勝惶悚!

    ……師誕生稷下,泰岱峻峙於其南,大河蕩潏於其北,明湖漪漾於其中。兩間扶輿磅礴浩瀚雄深之氣,孕毓鐘凝,故風度高騫,威儀嚴挺。其發為詩文也,每如峰巒之峬峭,巉崖之钃削,波濤之滂沛,金镠之璀璨;復或淳蓄如淵,幽邃如谷,靜嘉和雅如琴瑟,蘊含不盡,令人玩味於無窮。蓋中正雄健,敦厚溫柔,既雅擅陽剛之美,亦時攬陰柔之勝;豈非所謂隨緣肆應,不倚不偏者歟?……民國初年,南北政府對峙,戰端時起,老人有〈哀時〉五首,摘錄其二,以見當時國內之政局:

    憂極翻無淚,雲多不是霖,唯須千日醉,度此十年陰。
    江漢長飆冷,關山洚水深,檄文皆護憲,宛似有肝心。
    天心未悔禍,人事似圍棋,黑白徒紛擾,存亡豈預知?

    殘兵猶負固,對局已神疲,何處覓國手?敲枰安四夷。
    世亂將何避?深山亦據兵,不堪聽暮角,誰許問春耕?
    藜藿映人綠,髑髏依蚓鳴,赤眉與銅馬,寨寨榜官營。

    還有〈剿匪〉兩首,寫出那時軍閥養寇自重,人民兩方受困的情形。匪,指的是山東股匪劉桂堂部。詩曰:

    寇東負嵎兵擊西,寇北兵南非路迷,寇兵自是風馬牛,民被兵劫向天啼。
    兵之視民如寇盜,寇卻引兵為同調,兩者之間難為民,悠悠蒼天胡不吊?

    富人說兵較勝盜,貧人說盜勝於兵,盜兵俱各飽揚去,創痛留啟災黎爭。
    兵惟劫財不擄人,盜只劫富能寬貧,事秦事楚費猶疑,恨我何辜生今時?

    老人早期詩中,有兩首〈送趙阿南〉,讀來友情深摯,一波三折。詩曰:

    此去京華路幾千,相思春草日綿綿;
    何時重話一樽酒?目斷行雲梅樹前。

    年來已悔訂交遲,偏是相逢在別時;
    此後愁腸何處遣?松窗延月讀君詩。

    中日戰爭時期,老人有〈七哀〉詩,其中‘陣連’一首詠七七抗戰曰:

    兩陣決生死,彈射如星流,陣連數千裏,漫野硝雲愁,
    城郭為囹圄,蒸黎待決囚,淩空馳雷車,白刃環其周。
    亦知鐵圍山,欲出無自由,列缺揭地起,殘肢鬥蛇虬。
    陣移人跡滅,羊角旋髑髏,斷垣塗血腥,不夜鬼啾啾。

    民國二十七年五月,徐州失守,繼之日寇十六師團配合裝甲部隊西進,土肥原師團亦自魯南進入豫東。時,有邀功幸進之輩向當局建議,挖決黃河大堤,以洪流遏阻日軍攻勢。黃河堤潰,洪流淹沒河南、安徽、江蘇數十縣,死人無算。老人的〈七哀〉詩中,有‘黃河’一首曰:

    黃河自天瀉,厲響風雷哀,慘慘日光赤,搖搖坤軸摧。
    哭聲幹雲上,難挽逆流回,陵谷隨陸沈,魚產緣木來。
    馬牛不能辨,俱向波中頹,萬籟一時寂,混茫無九垓。
    兵家不姑息,徒使生者哀,何日變桑田?漉泥封朽骸。

    戰時重慶,日機轟炸,空襲警報無間日,老人詠〈空警〉雲:

    馳騖紅塵起,裂雲胡哨哀,花鈿陌上靜,鐵羽霧中來。
    斷脰懸枯樹,崩梁枕劫灰,看誰似後羿?一射挽天回。

    八載艱苦抗戰,終獲最後勝利,老人於民國三十五年還京,他在〈還京草〉卷中,有〈朝天門津渡待發〉一首:

    日夜歸心向秣陵,小艙津渡話秋燈,還家也墜千行淚,
    執手難分十載朋。燕子磯頭詩興滿,鳳凰臺上夢魂登,
    此行無限鄉關意,不比蒓鱸張季鷹。

    老人乘輪順江東下,沿途有〈過峽〉四首,〈出峽〉、〈中秋歸舟夜宿荊州〉、〈小姑山〉、〈牛渚〉諸作;到達南京,有〈還京〉一首:

    野煙初靖草初平,往事殷勤訪舊城,秋社還飛王謝燕,
    新墦半臥越胡兵。願聞高位登賢士,渴待甘霖慰眾生,
    自是興存應聚養,非關報恨沼東瀛。

    還京之後,老人曾陪同孔奉祀官回過一次山東。集中有〈寇平陪孔上公返魯〉三首:

    昌平喬木故國思,驛路迢迢夕日遲,白發北來重試馬,猶堪飛去射楊枝。

    金口堤頭喚渡船,涼風滿樹水平川,回看馬背斜陽滅,才近荒城月上弦。

    歸車漸欲近宮墻,月下時聞松柏香,正似文公還晉國,喜中也灑淚雙行。

    老人也曾返回故鄉濟南一次,那時國共內戰正殷,他有〈所見〉二首,蓋寫實之作也:

    千裏伏屍新戰場,塵沙黯黯蔽天黃,眼前多少傷心事?贏得他年話夕陽。

    蜂王蟻帝各稱尊,總是麽蟲濁色身,廁隙廄檐誇上國,不知天外有金輪。

    三十七年底徐蚌會戰,國民政府失利,老人有〈徐蚌之圍〉詩:

    自環屏藩盡,南都計大非,只憑江塞險,欲障敵軍飛。
    謀慮老成去,風沙殘騎歸,千村化烽火,有淚不勝揮。

    未幾於南京棄守之前,政府播遷。老人乘桴渡海,流亡臺島。舟中有〈浮海〉詩曰:

    華夏眼中滅,風濤催去船,崇明才盡地,黃海欲吞天。
    客鬢傷蒲柳,回腸怯杜鵑,何時還梓裏?絮酒掃墳田。

    詩集最後的一卷是〈浮海集〉,卷首有〈避亂舟發臺灣〉一首,曰:

    鯨濤翻墨怒排空,回首神州一夢中,國社輸棋余錯子,親朋落葉散秋風。
    孤帆沖霧人千裏,遠島橫天綠萬叢,隨處因緣應有契,不妨萍絮轉西東。

    抵臺灣後,僑寓臺中,有問南京消息者,老人以詩答之,曰〈答客問京華〉:

    莫向秣陵遊,傷心是此州,興亡數不盡,淚積大江流。
    楓葉胭脂井,蘆花白鷺洲,風情總蕭瑟,那可入人眸?

    老人晚年,以道業日進,詩風一變,如〈閑坐〉:

    瓶菊盆松鬥室清,蕓香榻畔疊書成,
    一年偶得幽閑坐,疑是修來第二生。

    如〈菊籬〉:

    一叢秋色似陶潛,滿院西風暮卷簾,
    籬畔微吟人不去,新弦月白屋東檐。

    再如〈去〉一首:

    歸去秋閑便是僧,案無書牘座無朋,
    昂頭忽憶前朝事,也覺心如一片冰。

    老人曾書〈殘燭〉條幅賜贈其門人於淩波醫師,曰:

    末改心腸熱,全憐暗路人,但能光照遠,不惜自焚身。

    這四句詩,不啻是老人自己的寫照。

    附錄三 雪廬老人示寂前後

    或有人問,雪廬老人四十余歲時皈依印光祖師,五十余年來,四方講經弘法,創辦社會福利事業,席不暇暖,未知他的修持到底如何?筆者回答:我們只要看看老人示寂之前,預知時至;臨終之際,舍報安詳;遺體火化之後,檢獲舍利珠千余顆,就可知道他修持功夫的深淺了。

    老人示寂前預知時至,舍報安詳,究竟是何情何景呢?於此我們在七十五年五月號的《明倫》月刊中,於淩波撰寫的《雪廬老人示寂前後》一文,來看看老人示寂前後的情景:

    中華民國七十五年四月十三日,丙寅年夏歷三月五日黎明五時四十五分,炳公雪廬老人走了,他安詳平靜地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留下我們千千萬萬門人弟子,如失怙的孤兒,被遺留在這娑婆穢土上。

    淩波近數年遷居北市,未能侍奉 老師杖履,只是時時以 老師法體康寧為念。兩月之前,心有感應,急切地想見
    老師一面,於是摒擋雜務,於正月初三偕內子專赴臺中,拜謁 老師於正氣街寓所,淩波夫婦預禮再拜,瞻望 慈顏,如沐春風。

    本月十四日,接蓮社社長王炯如師兄快函,告以
    老師往生事,淩波驟聞噩耗,震驚莫名,匆匆趕抵中市,到蓮社瞻仰遺容,在香煙繚繞之下,佛號悠揚聲中,老師安詳右臥,容顏如生,淩波恭身頂禮,不覺淚如雨下,悲不自抑,回憶廿余載之追隨,獲法益實良多;近年來形跡雖疏,而彼此心意實通,淩波福薄,未能常侍左右,今後欲在老人前一盡孝思,已不可得,嗚呼痛哉!

    當天因時間匆促,未能與侍奉老師生活起居之鄭勝陽師兄見面,乃於十九日再赴臺中,面晤勝陽,詢問老師最後兩年之生活情形,及往生經過。以下系勝陽師兄口述,淩波筆錄:

    老師在九十歲的時候,尚步履輕健,不亞於年輕人,講經或演說時,中氣充沛,聲音發自丹田,但近兩年來(九十五歲以後),漸漸看出了老態。前六、七年,辭掉中興大學及東海大學的教席,但每星期三慈光圖書館的華嚴經,星期五蓮社論語講習班的論語講座,還是照講不輟,間或到各布教所,為大眾講話。

    前年因誤吃加防腐劑的食物中毒,胃腸失調,以致右足踝有點腫脹,但講經弘法依然未曾停歇。康復一年後,直到往生前倒是沒有任何疾病,只是體力日漸衰弱,全靠精神力量在支撐。老人家平時食量本來就小,到最後一兩年,吃得更少,這其中還有一個外人不知道的原因,是老師近兩年來膀胱無力(這是老年人的通病)——小便次數頻繁。老師為了講經授課不受影響,每當講經授課之日,就以‘不吃不喝’的方法來控制,以免登座後不方便。如此常年下來,體力就更加虛弱了。這幾個月,弟子們看老師衰弱得厲害,勸他把經和課停了,老師說:‘我留這個身子在世間,就是為了講經說法,大家要聽,我怎能不講?……’弟子們又勸他多進點飲食,老師說‘我吃精神’。勸進補品,就說:‘我吃菩提子就夠了。’

    最後大家無奈,菩提醫院張院長也前來懇求,勸他打營養針,甚至於孔院長德成先生夫婦也來相勸,老師當面答應了,過後還是不打。他說:‘我沒有病啊!不用打針。’不過每天都還到郊外走走,從不間斷,慣常是勝陽開汽車,載著老師到東郊的廓子坑、大坑、頭汴坑,西郊的大度山,霧峰的北溝、以及其他的郊區田野走走,直到四月十一日——星期五那天,還到北溝去走了一趟。星期六較虛弱未出門,星期天清晨就往生了。

    如今回想起來,老師早在一年前已經開始表示,去年三月間召集聯體機關各負責人講話時,曾宣布:‘你們好好幹,我給你們一年時間。’而在今年春節以後,就更加緊叮嚀。新春開始講經時,他說:‘少說一句話,多念一聲佛,打得念頭死,許汝法身活。’還有‘天下那有不散的筵席’。‘一切不著相,能所不分’、‘祇樹給孤獨園金磚鋪地,而今在那裏?’這些話,也一再地重覆。並拿釋迦譜佛滅度那一段給勝陽看。

    前年十二月七日到豐原布教所,去年四月十八日到東勢布教所,八月四日到凈業精舍,十月十九日到太平布教所,十一月十二日到鹿港布教所,幾個布教所在一年間全巡行一周。這是往年所沒有的事。今年元旦慎齋堂師父請他講演時又說:‘明年換人講。’老師每到一個地方開示,就諄諄勸大家‘一心念佛’。現在回想起來,老師說的都是向蓮友辭行的話了。

    今年三月十九日是雪公老師最後一次在華嚴道場講經。結束前告訴蓮友們:‘我到這裏為止,大家只要凈念相繼就對了。’自三月中旬起,老師法體就更加虛弱,每天只吃幾口米汁潤潤喉嚨,間或吃一點鮮牛乳。這是最後二十多天中之情形。至於蓮友方面,由三月二十三日起,在蓮社每日分上午、下午、晚上三班念佛,求老師住世,然而四月六日那天,老師卻說:‘你們要不要地藏菩薩?我要走了。’勝陽即稟告老師:‘大眾在蓮社一天三場念佛,祈求老師住世’老師說:‘念佛不改心,一天念十枝香也沒有用!’

    這時勝陽心中十分難過,老師要走,看來是留不住了。於是七日晚間,向蓮社社長報告,請他註意。四月八日下午六點,蓮社社長王炯如師兄,率領蓮社各聯體機構負責人,先在蓮社佛前發願懺悔。再到老師住所,跪於老師面前懺悔,眾等淚流滿面,長跪不起,乞請恩師慈悲接受懺悔。老人家當時神清氣朗面露微笑說:‘真心就好!’復請老師安心調養,老師說:‘我沒病,只要大家安心,我就安心。’——以後,便不再多言。

    四月十一日——就是星期五那天,上午勝陽再開車載老人家到霧峰北溝,本凈寺阿彌陀佛像前拜佛。晚間老師又對勝陽說:‘我要走了。’勝陽就說:‘老師不要講笑話,老師已接受大家懺悔,答應再住世幾年,怎麽又說此話?’老師說:‘告訴他們,我真的要走了。’

    四月十二日,老師食量漸減,但神智十分清楚,家中念佛錄音帶二十四小時不停播放,偶有蓮友前來探望,老師均右臥吉祥,手持念珠。勝陽不時也大聲念佛,並有同學一起念佛,十三日淩晨一時左右,勝陽請老師開示,老師很清楚地說:‘一心不亂。’

    到十三日清晨三時,在念佛聲中,老師把手中的念珠高舉在頭上,大家以為老師要往生了,忙跪下來大聲念佛,同時有人把阿彌陀佛接引像請至老師床側,意思是使老人家看得到。這時老師忽然表示要起身禮佛,隨侍弟子猜想一定是這樣做不如法,就把佛像請回佛堂。老師翻了個身,作吉祥臥,嘴唇微動,手持念珠,隨大家念佛。

    到五時二十分,天微亮,老師脈搏微弱,勝陽請人通知蓮社社長和總務速來,五點三十五分社長王炯如師兄到達,即跪在床前一齋念佛。老師露出慈祥的眼光看看他。炯如師兄說:‘老師也要一心念佛,弟子是王炯如。’當時老師一頷首,眼睛一閉,使勁吐兩口氣就安詳往生了。

    房間內弟子們跪著繼續念佛,蓮社總務等人,就著手安排助念事宜。蓮友們漸漸都知道了,由四面八方向正氣街集中,大家依著念佛班的先後,男眾在內室助念,女眾在客廳,不到十坪大的陋室,坐了約六十人,未輪到的站在門外念佛。漸漸的,正氣街一條街上站滿了念佛的人,佛聲綿綿,日以繼夜,整整兩天。——老師豈是需要助念的人——弟子們只是以老師所教臨終助念方法,來略盡孝思啊!



資源取自 佛學在線